有些人,是在镜头里被认识;有些人,则要等到光线散去,才慢慢靠近真正的自己。那些停留在身上的目光、没说出口的期待、远方城市里独自生活的夜晚,还有角色退场后留下的情绪,都像一层一层微弱的光,在时间里留下痕迹。 Elly许曦文在这些明暗交错的片段之间,慢慢辨认哪些是别人投射在她身上的轮廓,哪些才是她真正想保留下来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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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前的Elly,总给人一种安静、端庄,甚至带点距离感的印象。她自己也知道,拍照时习惯的神情,常常让外界对她产生某种固定想像。“之前有一阵子网路上很多人说我是厌世脸,甚至有不认识我的人跑去问我朋友,说我本人是不是很难相处。”说到这里,她忍不住替自己澄清,私底下的她其实完全是另一个样子,“我满搞笑的,也比较爱开玩笑,当然不会无时无刻都板着一张脸啦!”
她也没太想去改变别人怎么看自己,因每个人本来就会从不同角度认识一个人,所以她不会因为外界已经有某种印象,就特别去调整自己。“我觉得每个人看你的角度本来就不一样。”她知道镜头前呈现的,只是自己其中一个样子。私下爱开玩笑、比较搞笑的那一面,未必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。她也希望之后大家能慢慢认识更多不同的Elly,而不是只停留在照片或镜头里的印象。
不过,长时间处在外界目光之下,她也并非从一开始就能完全不受影响。 Elly坦言,曾有一段时间,面对网路上各种不同的评论,确实会让她怀疑自己。只是随着时间过去,她逐渐学会分辨哪些声音值得留下,哪些不必成为自己的负担。
有趣的是,她并没因此避开评论,甚至笑说自己其实很喜欢看大家的留言!只要是认真提出的意见,不论正面或负面,她都愿意听,也会想想自己是否还有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。至于那些没有建设性的谩骂,她如今也比较懂得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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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外界的声音慢慢变成一种期待,Elly也曾感受到压力。有一阵子,她很害怕自己达不到别人的期待,也很容易反覆想着:“别人希望我怎么样?”
随着越来越清楚自己在意的是什么,Elly也学会用不同的方式看待外界的期待。 “别人的期待可以变成让自己进步的动力,但不能变成我做每一件事情的标准。”她对自信的理解也随之改变,“自信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很好,而是你知道自己一定有不完美的地方,也一定会有人不喜欢你,但不会因为这些就一直否定自己,反而会想去了解自己哪里做得好、哪里还可以进步,然后慢慢把自己变得更好。”
而真正离开熟悉的生活、开始一个人在外念书之后,她对自己的认识也多了一层。独立生活让Elly发现自己比想像中更能照顾自己,同时也让她重新看待那些过去习以为常的日常。
她想起小时候,爸爸常常提醒她,要珍惜和妹妹住在一起、每天都能见面的日子。那时候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房间,三不五时就会吵架,她完全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值得珍惜,“反正每天都见得到,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对方很烦。”
直到后来离开家、到国外念书,她才开始怀念起以前和妹妹住在同一个房间的日子。那些小时候觉得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有了距离之后,才慢慢显得珍贵起来。“也是离开家之后才发现,原来以前觉得很理所当然的事情,其实都很珍贵。”
在角色里看见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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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现在怎么看待自己,Elly也提到,她其实没有太强烈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。很多事情不是说一句“我要证明自己”就真的能证明什么,还是要靠作品和时间慢慢累积。“只要我知道自己有在进步,也有认真对待每一次机会,对我来说就足够了。”
而说到作品,表演是她近来最投入的一部分。从时尚拍摄走到戏剧,她最著迷的,是可以透过一个角色,短暂走进一段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刚开始接触表演时,她曾问老师:“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演好一个角色?”老师告诉她:“不要演她,要成为她。”当下的Elly其实听得一头雾水,直到真正开始准备角色,才慢慢明白这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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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《聪明镇》时,她把王欣雨当成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。除了剧本里写下的内容,她也会去想她喜欢什么、讨厌什么、是什么星座,甚至替她补上那些没有被写出来的人生细节。拍摄结束后,她还把剧本好好收进一个小箱子里,“很像是把属于王欣雨的人生保存起来。”这也是她觉得表演很迷人的地方,因为她真的有机会暂时成为另外一个人,去理解角色为什么会有那些情绪、为什么会做那些选择。
也是在一次次进入角色的过程中,她开始看见自己过去没有注意到的面向。有些角色经历的事情和她自己的生活相距很远,一开始也会怀疑:“如果是我,真的会有这种反应吗?”但当她慢慢走进角色的情绪,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那么生气、难过,甚至脆弱的一面。
把角色的人生补完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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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怎么理解一个角色,Elly习惯先放下自己的判断,去想这个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她曾经历过什么,又是怎么一路走到现在。“我觉得理解一个角色,很像是在慢慢把她的人生补完整。”当人物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楚,情绪和反应也会跟着变得自然,不需要一直想着这场戏到底要怎么演。
在理解角色的过程里,她也会从自己的生活经验里找一些熟悉的情绪。遇到曾感受过的状态,她会回想当时的感觉,但不会把角色直接套在自己身上。“我比较像是借用自己曾经有过的感受去理解她,再用她的方式把那个情绪表达出来。”
而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自己其实可以打开更多情绪,是在刚开始上表演课的时候。当时老师没有给明确的角色或剧本,只让大家自由发挥、去感受自己的情绪。一开始她很不习惯,因为平常多少都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反应,但也正是在那堂课上,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自己可以感受到、也可以表达出比想像中更多的情绪。
在准备好之前先出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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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到工作上的选择,Elly说自己其实不太会等到完全准备好才行动。如果是自己真的想要的机会,她通常会先答应下来,再想办法把自己准备好。“机会不是随时都会出现的,如果每次都要等到自己觉得百分之百准备好了才去做,可能反而会错过很多事情。”
至于未来,她也接受很多事情未必会完全照着计划走。“未来本来就不可能全部照着自己的计划走,就算现在想得再完整,中间还是可能会有很多变化。”与其一直担心还没发生的事,她现在更想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好,其他的,等真的发生了再去面对。
继续演,也继续认识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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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看这几年的自己,Elly觉得最大的变化,是她变得更成熟,也更独立了。以前的她去哪里都很希望有人陪,连做一些很小的事情,也会先问朋友要不要一起。现在反而开始享受一个人的时间,可以自己吃饭、逛街,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也不再觉得身边一定要有人陪。
而现阶段,她最想继续探索的,还是表演。 她觉得自己才刚开始接触这个领域,还有很多不同的角色、情绪和表演方式没有尝试过,也很期待看看自己接下来还能做到什么。
谈到下一个想尝试的角色,她提到了反派。“因为我觉得反派通常不是单纯的坏,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。”可能是成长背景、人生经历,或某些事情一步一步把这个人变成现在的样子。这种比较复杂的人物心理,也是她很想进一步挑战的方向。
Text:Hsin Yi
Creative Direction & Styling: Colin Sim
Photographer: 江民仕
Makeup Artist: 精靈
Hair Stylist: Vanessa Lee
Producer: Shu Hann
Fashion Coordinator: Shahira Bahar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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