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lla Feature | 返璞归真的旅程 国土上的巴士轨迹 · FuFu

中六毕业以后,我到日本留学10年后才回国工作。这10年内,我除了读书和打工,就是旅行。我去了很多地方,遇见了很多人。你问我去过什么地方?

我试过在欧洲背包旅行100天;在纽西兰打工旅行以摘草莓赚取在纽西兰及澳洲的旅费;在老挝寄住朋友家一个月,和他们一起生活以及制作炸米饼拿去市场卖;在中国背包旅行了3个月,去过草原、沙漠、雪山、大城、小镇、田园等;坐着朋友的开蓬跑车在美国的加州(California)兜风;和一群外国朋友一起去了巴西及阿根廷的Iguazu瀑布;成功翻山越岭完成了6天5夜秘鲁的马丘比(Machu Picchu)冒险之旅;还有在埃及被骗了无数次……我到过56个国家及地区,去过差不多500多个城市;到访过许多曾在旅游杂志出现过的美景及旅游胜地,看过形形色色的人,体验过不同国度的异域风情。但是,我却对自己的国家——马来西亚,一无所知。

7 taken by bus conductor

当我在日本留学时,我发现,在很多外国人眼里——尤其是来自非洲和南美洲的朋友,马来西亚是一个很模糊和不显眼的国家。当他们知道我来自马来西亚,最常接到的问题是:“马来西亚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?有什么特别的好玩的地方?”那时候,我对马来西亚的旅游景点并不熟悉,所以我只能上网查询关于马来西亚的一切,然后介绍给他们介绍。

我的尴尬似乎未曾止歇,在外国旅游期间,遇到其他国家的背包客,他们常常会问我:“除了吉隆坡、槟城、马六甲、浮罗交怡等一些著名的景点之外,马来西亚还有甚么特别好玩的小地方吗?”当时我感到很惭愧,身为马来西亚人却不了解自己的国家,更妄论能够给他们什么好建议。因为说真的,除了吉隆坡以外,我还真没有亲身去过他们所说的(甚至到访过)那些著名的城市及景点旅游,更何况是要我介绍有趣的小地方?

搭上巴士去旅行

回到马来西亚工作以后,很多朋友都羡慕我那丰富的外国旅游经历。但我心里想的却是,有多少国人曾经想过要环游马来西亚?而他们当中又有多少人想过但从没去履行它呢?环游过世界的我,看过无数的大山、大海和大景点,现在的我只想在自己的国家进行深度旅游。我想在我生长的这片土地上,细腻地探索每一个角落,我期待着遇见即将出现在我旅程中的人、事、物!

9 tapah bus terminal

一开始时我在想,倘若我要在马来西亚背包旅行,我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来探索呢?自驾游?我没有车,也没有摩托车。骑脚踏车?我没有这个体力。坐火车?马来西亚的铁道旅游还不是很便利。坐巴士?这……这个方法似乎行得通!我在广岛大学的土木与环境工程系修读本科,学士论文是与「交通的时间利用及金钱开销」(Travel Time And Travel Expenditure)相关。

其后我又在德国的大学(Frankfurt University of Applied Science)攻读城市规划的硕士学位;尔后亦曾到巴西及南美洲的几个国家,考察当地的巴士捷运系统 (Bus Rapid Transit, BRT),硕士论文还以南美洲的BRT为研究课题。因此,巴士旅程对我来说最恰当不过了。

11 getting onto the bus就这样,在没有想太多的情况之下,我就决定了以巴士作为我在马来西亚旅行的主要交通工具。从2015年12月中旬至2016年2月初旬期间,我在北马的大城小镇穿梭;先从吉隆坡出发,到霹雳及槟城,再北上到玻璃市,之后南下吉打又回到霹雳,最后返回吉隆坡。随后,我继续搭上巴士探索东海岸;在彭亨、登嘉楼和吉兰丹开启了一趟长达 2 个月的自然物语之旅。最后,为了圆满在半岛的巴士之旅,我又搭上巴士造访了森美兰州、柔佛及马六甲。

出发前,我并没有安排什么,住宿及车票更不用说,就连最基本的资料收集我也没有做。你问这样真的可以吗?其实我一点也不紧张,因为在过去的10年里,我已经习惯这种旅游方式。我认为旅行的路要自己走出来的,只要自己的目标及方向正确,身上有足够的预算及简易的衣物,你真的可以很洒脱地说走就走,去展开一个轻便及随心的探索旅程!6 bus conductor with passenger

这一趟漫长的巴士之旅,除了在加央(Kangar)及关丹(Kuantan)遇到的外国游客之外,我几乎没有遇见任何搭乘巴士去旅游的人。我在想,出国背包旅行的马来西亚人越来越多,但有多少个马来西亚人或外国人会在马来西亚搭巴士背包旅行呢?

穿梭大城小镇

巴士旅行从来不是国民首选。记得在我决定乘搭巴士在马来西亚半岛背包旅行的时候,很多朋友都觉得很惊讶。他们几乎都不知道原来在马来西亚也可搭巴士去旅行,也不知道巴士其实穿梭很多小镇,更不知道搭巴士也能到达许多景点。倒也因为这一趟巴士之旅,让我爱上了旧款的巴士。

5 bus terminal

搭乘这些旧款巴士时,我发现有些巴士还用着同样的路线铁牌板,有些巴士的折合式车门则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个人觉得最经典的莫过于软垫皮套座椅散发出怀旧时代的味道,下车铃还是写着「PUSH」的红色圆形按钮,木板和铁锌板的巴士地面,还有(只)可以推拉的玻璃窗口等,这些都是金钱买不到的怀旧记忆。 可是,却不是所有旧款的巴士都被保养得很好。有些巴士中间的折合式门有故障,导致乘客都必须利用前面的车门上下车;有些座椅还贴着胶布防止皮套的裂缝扩大;窗口也已经不能轻松推拉,有时候还要用尽“洪荒之力”才能把窗口左右关紧!

4 classic bus

尽管曾经被岁月洗礼,旧款巴士被很多人认为与这个先进的时代格格不入。但,旧款巴士的“土气”还是很吸引我。我喜欢它的颜色和那种自满的姿态。它们独特的美丽与现代化的环境毫无违和感!这些运作了半个世纪的巴士还不轻言放弃行驶,仍在发挥着它们的功能和使命,风雨无阻的穿梭在大城小镇中载送乘客。尽管老旧,这是巴士和村民之间那份永远不褪色的承诺。

2 bus conductor, bus inspetcor

穿梭大城小镇

在某天的下午 4 点正,巴士准时发动引擎准备从小镇出发,可是司机大叔踩了一下油门又将巴士停了下来。原来是为了让拿着两大袋东西的大婶上车。她在第一排座椅坐下来后,就开始和司机大叔聊了起来。售票员也没问大婶要去哪里就直接递给了她一张车票,收钱后他也自个儿坐在大婶后面,继续和其他乘客聊天。这个画面让我感到很亲切,他们彷彿在重复着每一天都会做的事情,见面和聊天。巴士就象是他们聚会、闲话家常的据点。

巴士行驶逾 15 分钟后,突然在一个路口停下,原来是大婶到站了。售票员很自然的协助大婶搬动一袋一袋的东西下车。随后,巴士继续行驶,陆续有乘客按铃下车。每每乘客安全下车后,售票员就会拿出零角往铁扶手敲两下,再喊一声Jalan,司机大叔才开车走。这种默契,我喜欢!

1 classic bus ticket

走着走着,巴士在小学前的巴士站停下,这一站有很多学生上车,整个巴士顿时充满了人气和喧哗声。在这群学生当中,有个坐在我前面的小孩显得特别文静,一直看著作业簿子。我听见他细声念出 Post Office、Temple、Mosque、Police Station 等简单英文单词。我心想这些该不会是刚在英文课里学到的新单字吧!约莫 10 分钟后,他站起来按了下车铃。巴士大叔开始放慢速度,他彷彿知道这个小孩住哪儿,没多久就在一间高脚屋前停下让小孩下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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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回家的背景非常有意境,我立刻拿出手机拍下!这段即温馨又有意境的画面,并非怀旧电影情节,它确确实实发生在现代生活中。如果这些画面可以一直循环下去,那么巴士是不是可以承载着更多类似的历史画面,让更多属于马来西亚人的故事充满活力的继续往下滚动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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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地,我开始享受等巴士的过程,观察在巴士上所遇见的风景。特别是坐上没有空调的旧款巴士,尽管天气炎热,然而在郊外的道路上,迎着窗外的凉风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当乘客们一个个下车后,电台播出的曲子终于能够听清楚了。旋即这些旋律变成了背景音乐,窗外的景色顿成一幅又一 幅的布景,巴士内的人物有的是主角、有的是配角,加上晃动的视觉及动作效果,让我在这趟旅行有了许多难忘的回忆,也喜欢上这一趟「返璞归真」的巴士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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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你在大城市打拼了多少年,在外面的世界走了多少圈再回到小镇,你会发现小时候那辆巴士依然还在乡镇为民服务。即使现在的乘客不比往年多,但老旧巴士仍忠心耿耿,风雨无阻地穿梭大城小镇载送乘客,日复一日地在纍积更多生活情节和温馨的小故事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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