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来说,我不愿轻易丢弃或放弃任何在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事物

如果能从办公桌看出一个人的工作态度与生活状态,希望你在那堆积如“丘”的纸张文具间窥见我的随性,以及不想长大的叛逆因子。

学生来询问作业时,我得特地把桌上的杂物挪去一旁,才腾得出空位让学生放置笔电。清洁阿姨打扫时见状,有时也会打趣地说:东西好多。办公桌若会说话,她想必会跟我撒娇道:大叔,拜托别老是把我搞得灰头土脸的,偶尔也让我露一下美丽的脸庞嘛~

不是没有自觉,也无心敷衍了事,不是不懂尘螨容易引发过敏,也不是没有努力过,只不过是把不要或用不着了的东西给丢掉,但我就是放不下,也丢不掉。或许是因为在经济条件不算优渥的家庭中长大,我更能体会父母赚钱不易,能省则省,能存就存,以减轻家里的负担;或许是出社会工作后开始一个人的生活,所有开销、花费乃至银行贷款均得独自承担,才养成“东西还能用就用,用到不能用才丢”的习惯;又或许是出于对地球的愧疚,我希望能少砍一棵树就一棵树。

简单来说,我不愿轻易丢弃或放弃任何在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事物。

正如我办公桌上有好几座山丘都是学生呈交的作业,在外人眼中,这些都已是废纸,堆得再高也不会变钞票,收得再久也不会散发出葡萄酒的香气,徒占空间罢了。

其实,这些纸张大多只是单面列印,只需把订书钉和装订夹给拔掉,背面仍可再循环使用。就此丢掉,怎对得起倒下的大树?

我不是辅导员,也不是志工,不敢自诩绿色战士,更不敢说自己有颗慈悲为怀的心。

相反地,内心深处一直有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,近几年还反复做同一个梦,梦里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,大家都在跑马拉松似的不停往前奔跑。我重复地吸-吸-呼-呼、吸-吸-呼-呼,回过神来,才惊觉其他人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自己,独自站在冷酷的世界尽头……

无论是被丢弃,被舍弃,还是被放弃,彷如自己已不再被需要,日子过得好或坏都与人无关,也没有人在乎。

被放逐的感觉太痛,太孤独,太无助,使我更懂得珍惜。薄至一张纸,厚至亲情、友谊、师生关系等,我不愿随随便便说丢就丢,轻言放弃。

虽然这跟日本杂物管理谘询师山下英子所倡导的“断舍离”,即透过断绝自己不需要的、舍弃多余的、脱离对物质的执着等“减法”来为生活加分的概念相违背,但我始终认为,一个人在断舍离前,得先学会感恩及珍惜,同时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。

毕竟每个人的幸福方程式不尽相同,难度级数亦有别,你憧憬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模样,需要什么,又不需要什么,没人比你更清楚,也没人能替你做主。